新华社洛杉矶6月11日电（记者董意行）一年前，在催泪瓦斯的硝烟和装甲车的阴影下，国际足联首届新版世俱杯在洛杉矶登场。那一次，办理证件的高效令人印象深刻。一年后，当更具影响力的美加墨世界杯到来，东道主之一的美国队即将在洛杉矶亮相时，不少外国记者的感受却变成了冷清的机场和烈日下漫长的等待。
超市货架中的世界杯杂志。新华社记者 董意行 摄
当地时间9日上午，记者飞抵洛杉矶国际机场。从落地、通关到提取行李，沿途看不到一处世界杯的标识或广告。只见海关一位工作人员的短袖上印着本届世界杯的Logo，背面写着“TeamLAX”和“26”，让人感到一丝大赛的气息。
在行李提取处，记者询问机场是否为世界杯做了特殊安排，得到的回答直截了当：“没有，都是正常情况。”走出禁区，世界杯和几家赞助商的广告才姗姗来迟地出现。另一位穿着“TeamLAX”字样服装的机场人员坦言：“兴奋度没有预期的高，整体氛围并不激烈，很难相信世界杯还有几天就要开幕了。”他因为穿着这身衣服，才零星被几名旅客问及世界杯相关事宜，除此之外，似乎并没有太多人专为这场盛会而来。
当天的取证经历，更是将这种大赛未至的疏离感拉回了现实。设在洛杉矶体育场一处停车场内的制证中心，所有人——无论是记者、球场工作人员还是安保人员，都被要求在同一个露天处排队等候。下午时分，烈日当头，队伍一眼望不到头。两位摄影记者下午4点多抵达，最终在将近晚上8点才拿到证件。
制证中心外排起的队伍。新华社记者 董意行 摄
10日下午记者再次前往，耗时近三个小时才完成取证。这与去年世俱杯时不到10分钟就全部办妥的高效形成了鲜明反差。现场有多国媒体同行指出，媒体、工作人员和安保应分流办理。
好不容易进入制证中心内部，实际操作机器和电脑的几乎都是志愿者。一位国际足联员工介绍，每个班次大约有20名志愿者在岗，可当时目测场内不过12人。被问及国际足联正式员工有多少时，他未直接回应，只是反复说“每个中心的情况都不一样”。
街上的“大力神杯”广告牌。新华社记者 董意行 摄
就在记者们为证件奔波之时，《洛杉矶时报》9日报道，一场险些让世界杯揭幕战陷入瘫痪的罢工危机在最后时刻得以化解。近2000名洛杉矶体育场餐饮工人以96%的赞成票授权罢工，要求加薪并抵制国际足联收集国籍、住址等敏感信息。最终工会与体育馆餐饮运营商达成临时协议，除经济收益外，还禁止分享工人个人信息，并允许工会成员在感到受移民执法官员威胁时离开岗位而不受追究。工会称这是一项“独一无二、前所未有的条款”。
在场外，另一个信号传递着大赛的温度。美国队小组赛首战将于12日在洛杉矶体育场举行，据记者在二手票务平台Ticombo上查询，截至10日，该场比赛仍有986张球票在售，其中不乏大量低于原价的抛售。一张FIFA Pavilion级别的球票，官方原价每张2310美元（1美元约合6.8元人民币），卖家出价已跌至676美元。这项服务包含赛前赛后专属餐饮、特调鸡尾酒、主题娱乐体验等，是世界杯高端款待体系中的拳头产品。高端票折价至此，折射出市场需求的冷淡，与机场工作人员“兴奋度没有预期高”的感叹互为印证。赛场外的热度与主办方此前的巨额投入，似乎构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反差。
据美国体育媒体The Athletic报道，为争取世界杯举办权，密苏里、佐治亚和佛罗里达等州早在2022年初就立法豁免了球票销售税，如今测算这三州因此损失的税收至少达5780万美元，实际成本更远超官方预估。此外，国际足联虽推出了60美元的低价票，但仅占每场可售球票的1.6%，大部分门票仍价格不菲。巨额的财政让步与复杂的商业盘算背后，人们期待中的足球狂欢，至少在洛杉矶的街头还未真正到来。
去年人们追问“世俱杯的安全还能保障吗”，今年答案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疑虑：这座“天使之城”似乎还没能进入到世界杯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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